香港苏富比于2013年秋季拍卖会期间,举行了一场令人引颈以待的拍卖──“香港苏富比四十周年晚间拍卖”,其中,曾梵志《最后的晚餐》以1.6亿落槌, 加佣金成交价达180,440,000港元,创中国当代艺术新纪录!此作来自尤伦斯夫妇收藏,成亚洲最贵当代艺术品。现场掌声数次响起,再次刷新其个人成交纪录。

2011年,张晓刚的三联画《生生息息之爱》在香港苏富比以1020万美元的价格售出,这幅作品创作于1988年,是他最早期的作品之一,当时售价为2000美元。
一幅画在二十年的时间里,从北京到香港到巴塞尔再到威尼斯,然后又回到北京;从艺术家到画廊到艺术展到拍卖行,最后进入新贵们或者金融机构或者某个专业藏家的囊中,被挂在墙上,完成了一轮全球化的旅程,当然,也是一个完全商业化的过程。

画廊和拍卖行的商人们对他们的金融界客户名单讳莫如深。尽管银行作为机构买入艺术品,以及成立艺术专项基金早已不是新鲜事,但点名依然是这个圈子的禁忌。未 经证实的消息称,民生银行曾买入一幅张大千的作品——2012年,张大千以2.87亿美元的成交额成为全球拍卖排名第二的艺术家,仅次于安迪·沃霍尔,略 高于毕加索。
画家李月领的6幅作品分别挂在渣打银行伦敦分行、新加坡分行和香港分行的墙上。他以善于捕捉幼童的表情着称,作品市场价格在10万至20万之间。这样的作品未必是为了彰显机构实力,更重要的是向客户显示品味,当然,也是一种投资。

金融机构在全球艺术品的培育和发展中始终扮演重要角色。2008年破产的雷曼兄弟集团曾购入大量艺术品。摩根大通在纽约总部的办公楼内,藏品处处都是。而瑞 银集团在解散它的艺术收藏团队之前,藏品规模已达5万件,可媲美大多数美术馆。就在雷曼兄弟破产的第二天,对冲基金经理斯蒂芬·科恩 (Steven Cohen)以1200万美元购入了当代艺术史上最具新闻性的一件作品:艺术家达明安·赫斯特(Damien Hirst)制作的一条泡 在福尔马林里的鲨鱼标本,取名《生者心目中无谓之死亡恐惧 (The Physical Impossibility of Death in the Mind of Someone Living)》。
中国的金融机构正在向外资银行看齐,成为艺术品的重要消费者。除此以外,从事对冲基金、保险、投资的高级管理人员正和博物馆策展人、画商、艺术家一起出现在2013年的威尼斯双年展上。他们中的很大一部分,是来系统学习艺术的门类和流行趋势的,这会影响他们的购买决策。
[##]香港苏富比于2013年秋季拍卖会期间,举行了一场令人引颈以待的拍卖──“香港苏富比四十周年晚间拍卖”,其中,曾梵志《最后的晚餐》以1.6亿落槌, 加佣金成交价达180,440,000港元,创中国当代艺术新纪录!此作来自尤伦斯夫妇收藏,成亚洲最贵当代艺术品。现场掌声数次响起,再次刷新其个人成交纪录。

从无人问津到炙手可热,艺术品投资在中国似乎只是一夜之间的事情。2010年,中国首度问鼎全球艺术品拍卖的龙头位置,到了2012年,艺术品交易占全球市场份额的41.3%。2011年,中国艺术品市场规模高达50.7亿美元,相当于法国十年拍卖收入的总和。
中国资金的大量涌入,让欧美画廊和拍卖行们都急于收集一两件来自中国艺术家的作品。苏富比亚洲当代艺术部门主管林家如告诉记者,在2011年的尤伦斯拍卖专场,中国内地的买家占比达到50%。林的部门成立于2004年,当时,亚洲买家的整体比例不过20%。
“变化发生得太快了。”在艺术家张晓刚看来,几年之间,中国的当代艺术既经历了价格的过山车之旅,也更深地卷入到画廊、拍卖行、展览、艺术品经纪人等构成的全球交易链中。
今年55岁的张晓刚以文革主题的作品为西方艺术界所熟知。那些身着旧军装、头戴中山帽、面无表情的一系列形象,成为他对于中国和中国人最典型的描述之一。他 想表达,文革之后的中国也是个不睦的大家庭。2011年,张晓刚的三联画《生生息息之爱》在香港苏富比以1020万美元的价格售出,高于估值两倍,创下中 国艺术品拍卖价格的最高记录,迄今未被打破。这幅作品创作于1988年,是他最早期的作品之一,当时售价为2000美元。
今昔价格的巨大 落差,显然鼓励了“发现下一个张晓刚”的热情——这个身价高企的艺术家群落还包括曾梵志、张培力、刘韡等人。在1990年代作品能卖到10万美元的中国当 代艺术家,十年之后,差不多能卖到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美元——1995年,张晓刚首次受邀参加威尼斯双年展,第二年,他的一幅《血缘》作品被中国当代艺术的 重要藏家之一、比利时食品大亨尤伦斯收藏,瑞士收藏家希克也在这段时间拜访了他。中国当代艺术逐渐攫取了西方的注意力,张晓刚声名雀起,作品销量稳步上 升。
容易被忽略的一点是,无论是2006年的100万美元,还是2011年的1100万美元,跟他并没有太大关系。早在1990年代,张晓刚的《大家庭》就已售出,像苏富比这样作为二级市场的拍卖公司,往往只能从一些藏家那里得到它们。
“最后这些画以多少价格卖出,跟艺术家本身关系不大,”林家如说,“他们的画基本早就卖掉了。对他们来说就是代表一种市场认可,跟创作本身没多大关系。”
[##]香港苏富比于2013年秋季拍卖会期间,举行了一场令人引颈以待的拍卖──“香港苏富比四十周年晚间拍卖”,其中,曾梵志《最后的晚餐》以1.6亿落槌, 加佣金成交价达180,440,000港元,创中国当代艺术新纪录!此作来自尤伦斯夫妇收藏,成亚洲最贵当代艺术品。现场掌声数次响起,再次刷新其个人成交纪录。

苏富比是艺术品行业中最重要的拍卖机构之一,也是一个让艺术品升值的着名品牌。这个行业─如果叫行业的话─大新闻大都是从苏富比、佳士得这些机构的种种活动中传出来的。林家如认为,他主管的苏富比亚洲当代艺术部门从零开始构建了中国当代艺术品的价格和价值认定系统。
对于艺术市场中的各项制度相对完备的西方而言,一个艺术家的成长路径大体是这样的:最早在工作室中创作,慢慢开始进入小画廊,从群展到个展,发展好的进入中等规模继而更大的画廊,一些作品可能被策展人看重,参加一些国际大展,最终能够被博物馆收藏。
不可回避的是,在这个世界上,最大最显着的一个“中国元素”是它迅速崛起的经济。
2011年,佳士得在纽约和伦敦都任命了中方销售代表,以发展新的亚洲客户,并希望通过这项举措,与其在中国内地和亚洲其它地区的最重要的私人收藏家搞好关系。佳 士得不久前宣布成立中国首家独资国际艺术品拍卖行,拟于2013年秋季在上海举行拍卖。这一举措是佳士得247年历史上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威尼斯双年展中来自中国的艺术工作者将近2000人,中国平行展数量约占总量的1/3。最初中国馆的内部空间是有44个大油罐,把空间完全占满了。意大利政府一度因为这些油罐是上百年的文物不愿拆除,但如上的大场面令对方最终妥协,不过要求中国政府必须承诺租用五年以上。
双年展平行展的一些陈旧的话语和表现方式招致了强烈的批评之声─来自四川的艺术家王林为展览写的前言是28个字,“艺术使中国不再是世界的威胁,请听听来自中国艺术家真实的声音。”
中国元素当然是艺术家们创作的天经地义潜移默化的东西,但如果把它当成供求关系,那就很难称为是艺术创作。艺术成为批量生产的商品,艺术家成为商标。这或许也是张晓刚显得有点愤世嫉俗的原因。
[##]香港苏富比于2013年秋季拍卖会期间,举行了一场令人引颈以待的拍卖──“香港苏富比四十周年晚间拍卖”,其中,曾梵志《最后的晚餐》以1.6亿落槌, 加佣金成交价达180,440,000港元,创中国当代艺术新纪录!此作来自尤伦斯夫妇收藏,成亚洲最贵当代艺术品。现场掌声数次响起,再次刷新其个人成交纪录。

对于当代艺术品的定价的争论和“什么是当代艺术”这个问题本身的争论一样激烈。从全球的角度而言,当代艺术品备受瞩目,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时间更久的艺术 品绝大部分已经被美术馆、博物馆作为永久馆藏,不再在市场上流通。就好像《蒙娜丽莎》之于巴黎卢浮宫,重要的馆藏不仅说明美术馆的地位,也是重要的旅游观 光资源。
但就中国艺术品市场而言,一个尚不完整的体系加剧了艺术品价格的不确定性。中国好的画廊太少,因此拍卖行过于强势,令整个市场失 衡。美术馆是支持系统,画廊用于培养艺术家,拍卖行最晚介入。国际上画廊和拍卖行的市场就是一比一的关系,但是中国现在美术馆对市场的影响力比较弱,而且 画廊和拍卖行一比三,拍卖行比较强势,造成商业化很强,行情忽高忽低。
位于香港西九龙的M+博物馆期待成为支持性的“美术馆”,给当代艺 术品一个安身之所。它被评价为可以成为东方的泰特现代美术馆。高级策划人皮力认为,中产阶级缺位,那些出手阔绰的寡头购买者对市场影响过于强大,是中国当 代艺术品价格过高的关键原因。“国外的艺术品价格可以保证大批中产阶级进入到市场里来。但是中国中产阶级的趣味没有引入,艺术市场门槛很高,是个寡头的市 场,基本的制度都没有,别人怀疑你的拍卖价格很正常,就像上市公司被人怀疑年报和财务状况一样。”
[##]香港苏富比于2013年秋季拍卖会期间,举行了一场令人引颈以待的拍卖──“香港苏富比四十周年晚间拍卖”,其中,曾梵志《最后的晚餐》以1.6亿落槌, 加佣金成交价达180,440,000港元,创中国当代艺术新纪录!此作来自尤伦斯夫妇收藏,成亚洲最贵当代艺术品。现场掌声数次响起,再次刷新其个人成交纪录。
中国艺术品投资者对于威尼斯双年展的热情,很大程度上来自于以上种种缺失。
尤伦斯艺术中心是中国目前最活跃的非盈利艺术机构之一。它并不代理艺术家的作品,也不介入任何艺术品交易。它最早由比利时藏家尤伦斯夫妇于2007年成立, 先后举办过《占卜者之屋:黄永砯回顾展》和《杜尚在中国》等诸多有影响力的展览。这一年虽然中国馆与以往相比大有不同,但真正的变化依然是参展的艺术家和 藏家都变得更多。
资本作为艺术投资和赞助者力量越来越强大。双年展的平行展需要自掏腰包,通常一个画廊并不能完全负担得起这些费用,而多要寻求赞助者的帮助。今年最大规模的平行展《未曾呈现的声音》耗资达到2000万。
如果我们把这种刚刚迸发出来的热情先放在一边,近年威尼斯双年展式微的评论其实不绝于耳。衰落的原因并不仅仅是更为商业化的巴塞尔,而是多种多样的交易形式 和信息获得方式。互联网更方便那些并非藏家、而只是偶尔关注一下艺术品的人获得想要的信息,而其它双年展的兴起也提供了更多选择,加之意大利深陷经济泥 潭,这一切令它的地位受到影响。
有这样一幅画,它可能诞生于20年前,创作它的艺术家还不被承认,这时候有个人像雪中送炭一样,花了几千元或者几万元买下这幅作品。
然后这幅画往二级市场转移。在某个画廊的支持下,它出现在国际知名的展会上销售,几十万参会者都见过它、讨论过它,然后它在某一天进入了知名拍卖行。运气足 够好的话,这次交易可能会创造一个不菲的价值,它伴随着专业解读,一起进入新贵们或者金融机构或者某个专业藏家的囊中,被挂在墙上,完成了一轮全球化的旅 程,当然,也是一个完全商业化的过程。
这个在1990年代诞生的艺术品,在有的时候,代表实力和信心,有的时候,代表收藏者的爱。当然,还有的时候,它只是一只股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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